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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山塘五人墓
王根宝 发表于 2006-8-28 23:4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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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山塘五人墓
记不得这已是第几次到虎丘了。 安步当车,也是雅事。映入眼帘的是七里山塘——绿水荡漾着涟漪,勾人情思:唐代的陆羽、陆龟蒙、李绅,宋代的丁谓,明代的董小宛……似乎都不期然地从他们的宅邸中走出来,笑吟吟地迎迓我的到来。呵,我知道,就连传说中的唐伯虎点秋香的“三笑姻缘”,其中那秋香的嫣然一笑也发生在这里的画舫上——那山塘河的微澜,或许就是秋香迷人的酒窝。 哦,这就是“五人墓”吗?黑瓦粉墙,素淡雅致,与两边的寻常百姓家浑然如一。没有留园的精巧雅致,没有西园寺的庄严恢弘,没有拙政园的美丽多姿,也没有虎丘山的奇石怪岩、古木深篁——我想象中的“五人墓”全然不是这样的,它应该是殿宇轩昂,墓阙巍峨,在视觉上就给人以巨大的冲击,让人一见之下便肃然起敬。明末文学家张溥的《五人墓碑记》反复唱叹,颂扬了“激于义而死”的颜佩韦等五人为打击阉党而“蹈死不顾”的浩然正气。眼前的“五人墓”,纵然能掩得住“五人”的忠骨,又怎能容得下他们彪炳千古的碧血丹心?
明熹宗时,宦官魏忠贤篡权摄政。既不“忠”、也不“贤”的魏忠贤,残酷迫害当时议论朝政的东林党人。一度担任文选员外郎的周顺昌,此时已辞官返回姑苏。就因为他参加东林,斥责阉党,魏忠贤便派人去苏州抓他,这一举动,引起了市民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五人的公愤,于是他们聚众奋击魏忠贤的爪牙,激起了一场市民暴动,显示出人民斗争的强大威力。后来,这场市民暴动被残酷镇压,颜佩韦等五人被魏忠贤心腹毛一鹭杀害。《五人墓碑记》载:五人临刑时,谈笑自如,意气激昂,慷慨赴死。他们的首级被悬挂在城门上,仍怒目而视,脸不变色。苏州人民崇敬他们,把他们殓葬于山塘河边。 如今,墓阙犹在,芳草萋萋,松竹成荫,清风吹过,拂起一阵“细语”,似乎在吟诵着一首悲壮的诗:“断首犹能作鬼雄,精灵白石走悲风。要离碧血专诸骨,义士相望恨略同。”(蒋士铨《五人诗》) 中国的历史上,壮士侠客何其多也。但壮士侠客中多的是士大夫,而“五人墓”中的英魂却是清一色的布衣——他们没有爵位,没有俸禄,但他们却拥有驱邪除恶的填膺悲愤和慷慨赴义的满腔正气。“正邪自古同冰炭”,为正义而死的人,人们把他们镌刻在了心底。 一条雨花石铺就的花径,把我引到了另一座墓碑前。这里安息着明代苏州手工业工人领袖葛贤。万历二十九年,官府横征暴敛,加上这年水灾严重,许多丝织工场被迫关门,万余工人失业。葛贤率领广大工人进行抗税斗争,击毙税棍地痞。事后,葛贤又挺身而出,承担责任,换来了是十三年囹圄生涯。出狱后,他仰慕颜佩韦等五人气节,就移居“五人墓”旁,终身为五人守墓。死后,即葬在这里,墓碑上镌刻着东林党人文震蒙书写的“有吴葛贤之墓”字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样的布衣,一样的壮士,就因为一个“义”字,终于殊途同归,长眠于山塘河畔,成为故苏城的骄傲。 白居易诗赞苏州说:“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或许正缘于此,苏州总给人以旖旎小巧的感觉,苏州人的语言也被小桥下的流水滋润得软软的、甜甜的。其实,苏州人民并不文弱,在正义和邪恶撞击的时候,就有颜佩韦、葛贤等这样的热血男儿振臂而起、慷慨赴死。 走出“五人墓”园门,初时的疑虑荡然无存。“五人墓”中的英灵本就来自“寻常百姓”,他们一旦化为鬼雄之后,自然要回归“寻常巷陌”里去。“流连虎丘游,宛转山塘路;墓门映回波,英灵此中聚。”他们用热血一洗山塘的脂粉气。 古往今来,一个“义”字,让多少壮士为之折腰,为之浴血,为之献身。 七里山塘五人墓,让我听到了中华民族之所以蹶而复振、衰而复兴的历史的回声……
古曲《夕阳箫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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