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此包身契据是实”

——试答杨慧老师问

夏衍《包身工》中有这样一段话：“于是，在预备好了的‘包身契’上画一个十字，……‘恐后无凭，立此包身契据是实’。”

你问，这段话中的“是”字该当何解？尽管“教参”上已释作“此”，但你仍提出了上述疑问，这说明：

一、你备课很细致，咬文嚼字花了不少功夫；

二、你对“教参”的现成释义有疑惑，或者不能认同。这种治学态度应予褒扬。

对“教参”的释义，我也不能苟同。倘释为“此”，本句似乎很能讲通。本着胡适“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说法，试对这个“是”字作一分析，供你参考。

《康熙字典》中“是”字条中有言：“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又云：“是，是非也。”这里将“是”作“对”、“合理”解，也可释为“正确”，与“非”相反相对。

《新华字典》“是”字条，共附9个义项。其中第8个义项中说道：“……引认为对：是其所是。”

释作“认为对”或“认为正确”的范例，可参见《荀子·富国》：“其所是焉诚美，其所得焉诚大。”“是其所是”的前一个“是”所支配的对象是“其”，《荀子·富国》的例句中“是”字支配的对象为“焉”。“其”和“焉”皆为代词。倘以此归纳，这里的两个“是”字释为“认为正确”，其标志为紧邻其后的都是代词。而代词多指名词性的事物或人，换言之，实际上代词也具有名词的性质。

依此推理，倘把“立此包身契据是实”中的“实”解作名词“事实”、“真凭实据”，那么，“是”字就可释为“认为（以为）对”、“认为（以为）正确”了。句中的“是实”就可解释为“以（这个）真凭实据（包身契据）为正确”。

把“立此包身契据是实”翻作白话文，就是：“订立这份包身契据，以这份真凭实据为对。”这似乎和“恐后无凭”可结合得更紧一些。

一孔之见，或许有违原意，且有穿凿附会之嫌，那么你自己还可以研究一下。上课时，这个“是”字可以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