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生死的至爱

——浅谈《牡丹亭》

明代戏曲作家汤显祖著有5部传奇剧，即《紫萧记》、《紫钗记》、《还魂记》、《南柯记》、《邯郸记》。后4种称“临川四梦”，缘于作者籍贯为江西临川，故名。又因为作者所居为“玉茗堂”，也称“玉茗堂四梦”。“临川四梦”中，以《还魂记》最为著名。孩提时代，我看过梅兰芳大师主演的戏曲电影《还魂记》，尽管年代久远，但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当时只觉得唱腔节奏太慢。

提起《还魂记》，许多人或许并不熟悉。但提起《还魂记》的别名，稍有点文艺常识的就耳熟能详了。这部传奇剧的别名是——《牡丹亭》。

《牡丹亭》和《桃花扇》、《西厢记》、《长生殿》被称作为“中国四大名剧”。《牡丹亭》写南安太守杜宝之女杜丽娘偕侍女春香游园遣闷，梦中和书生柳梦梅相爱，醒后感伤致死。3年后，柳梦梅至南安养病，发现杜丽娘的自画像，深为爱慕，杜丽娘感而复生，俩人遂结为夫妇。

“《牡丹亭》实在太美了！”这是当代作家白先勇反反复复说的一句话。2004年，他制作了青春版《牡丹亭》。结果，这出戏从首演地台北火到香港，从香港火到昆曲的故乡——苏州，又从苏州火到北京、天津、上海、浙江等地高校。对此，白先勇先生表示“这朵牡丹花大得不可收拾”。白先勇说，《牡丹亭》的文本就是文学经典，诗意盎然，曲牌皆诗，意境之美难以抵挡。他还评价说，《牡丹亭》是浪漫文学的高峰。

上次在区教师进修学院开设《语文美读艺术浅谈》讲座之后，有青年老师问我是否喜欢昆剧，我回答“喜欢”。其实，我对昆剧接触不多，小时候看过戏曲电影《还魂记》和《十五贯》，这两部电影都是昆剧。前年，区委组织部组织拔尖人才等在上海戏剧学院小剧场观看了青春版昆剧《一片桃花红》，这才使我对昆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后，我去音像馆买了2套不同版本的VCD昆剧《牡丹亭》。观看之后，心摇神驰——只为了昆曲之美。

用昆剧的艺术形式来表现《牡丹亭》，典雅、富贵，几可用“美到极致”这个词来形容。孩提时感到昆剧唱腔节奏太慢，现在听来却觉得颇有韵味，不由得就想起了那句旅游名言——“慢慢走，欣赏啊！”

曹雪芹似乎并不回避自己写作《红楼梦》曾受到《牡丹亭》的影响。《红楼梦》第二十三回的标题就是“《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惊芳心”。

这一回写道——

宝玉、黛玉“共读《西厢》在花前”（引越剧《红楼梦》唱词），而且读得“余香满口”，两个人“连饭也不想吃了”。

正在这时，袭人来找，说老太太唤宝玉有事。林黛玉一个人闷闷地回潇湘馆，路过梨香院，恰好里面正在排练《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两句曲文传入黛玉耳朵，她感到“感慨缠绵”。

听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她由不得“点头自叹”。

又听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两句，黛玉“不觉心动神摇”。

再听到“你在幽闺自怜”等句，她已经“如醉如痴，站立不住”，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反复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

此时，她又联想起唐人“水流花谢两无情”的诗句，以及刚刚读到的《西厢记》里的“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黛玉“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

林黛玉算得是心气极高的人，但听了《牡丹亭》的唱词后却如此动情，可见《牡丹亭》的艺术感染力之深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等这几句曲文出自《牡丹亭·惊梦》，曾收入高三第一学期语文教材（H版）“文化常识（九）”，题为《我国古代戏曲的双峰——元杂剧和明清传奇》。

在这一章节里，教材附录了3篇文本，即元杂剧的代表作《窦娥冤》（片段）、清传奇的代表作《桃花扇》（片段）；而明传奇的代表作就是《牡丹亭》中第10出《惊梦》。

下面就是教材中收入的《惊梦》一则中旦角杜丽娘游园时著名的唱词：

　　【绕池游】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步步娇】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醉扶归】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好姐姐】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尾声】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其中，“绕池游”、“步步娇”、“醉扶归”、“皂罗袍”、“好姐姐”等都是曲牌名。

我手边正好有其中的“皂罗袍”和“好姐姐”2节昆曲唱腔音频，奉献出来，与同好者共享；或者让老师们在教学这个文本的时候，供学生欣赏。

         京剧大师梅兰芳主演的《还魂记》（《牡丹亭》）

             昆剧《牡丹亭》“游园惊梦”剧照

请点击昆剧《牡丹亭》“游园惊梦”唱段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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