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新马 忆趣 （续篇）

六、我获得了“国际比赛”的冠军

海风拂面，海浪声声。

岸上，霓虹闪烁；海中，五彩缤纷。

——芭堤雅之夜，美妙绝伦。

海边，有几个钓者正在闲适地垂钓，水中的月亮在海面上扭动着，叫人想起李太白“风波逸其情，乾坤纵其志，以虹霓为线，明月为钩”的钓鳌佳话。

导游胖杨说：“现在我们去‘海上璇宫’，我们这个团应该推选一个代表参加‘国际比赛’；这项‘国际比赛’就是喝啤酒！”

胖杨话音刚落，众人就把眼光齐刷刷地指向我。

阿宣说：“我们的选手非王老师莫属！”启蒙紧跟着应和，众人也抚掌称道。

——众望所归，我不禁有些感动。

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我想：我不灌啤酒，谁灌啤酒！

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于是欣然领命。

“海上璇宫”其实是泊于海面的一艘游览船。

登船入舱，五六个人围桌就可“免费”品尝泰式火锅。我不敢贸然下箸：一是我并非饕餮之徒；二来我的胃口不佳，一见泰国菜便大肆“逆反”；第三么，当然是“重任”在肩。

比赛开始了。我的对手除老曹以外，都不知是哪国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皆为亚裔。啤酒瓶拿在手里，心怦怦地乱跳。“临战”前的一刹那绝对是最紧张的，我这站在五千人面前讲话不脸红的人，此时也不免有初登舞台的忐忑了。

且不论其他对手，单单我们的老曹已足以让我自卑了，你看他长着圆滚滚的肚子，天生就是盛啤酒的圆桶；我不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鲁班门前耍大斧，自讨没趣吗？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今晚豁出去了，不博不精彩嘛。

“一，二，三！”随着“裁判员”的一声令下，我仰起脖子就一个劲地猛灌。这个时候，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我是什么都不想，只管大口大口地灌酒——“祖国人民”正在巴巴地期待着我呢。这不？李青端起了相机，晓燕、蔚冰、晓颖连声喊着“加油！加油！”老陈等人在远远地望着我。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琥珀色的液体和白色的泡沫恰如高山上的流水，无所顾忌地“闯”入我们的肠胃。

说时迟，那时快，喝完了最后一口，我把空空的瓶子往桌子上重重地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喝完了最后一口，老曹也把空空的瓶子往桌子上一顿。

——其他对手都没戏了。

打着饱嗝，一种“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的豪气油然而生。是的，我赢了——我获得了“世界冠军”……或许是“亚洲冠军”吧；毕竟，我的对手都是黄皮肤、黑眼睛哪。

一大瓶缠着红丝带的法国葡萄酒送到了我的手上，我把它高高举起，这是颁发给“冠军”的奖品。老曹悻悻地望着我，他的那一瓶啤酒算是白喝了；看来，“人不可貌相”是至理名言，光长着“啤酒肚”也不顶用。

胖杨高兴地说：“这是我带团十三年来，我团涌现的第一个冠军！”

肚子里的啤酒往上漾，我连连地打着饱嗝：“谢……谢……我、我不……不辱使命……是、是……大家的功劳……”

芭堤雅之夜，似乎醉了。

七、年轻真好

人在旅途，仿佛都显得年轻了几岁。

阿宣年近花甲，陈奇年过半百，在东芭民俗风情村，浑忘却了“师道尊严”，让大象的长鼻子卷在空中，还兴奋地举着手要我摄入镜头。

其实，不管到什么年纪，未泯的童心总是或多或少地潜藏在心底；一旦有了机会，未泯的童心总会探出头来，这就是苏东坡所说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吧！

在芭堤雅的珊瑚岛上，头发花白的李德陶老师也被激起了少有的热情，和我一起扑进大海，以漂亮的泳姿同我一起游到了警戒线，且毫无疲态。尽管速度稍慢于我，但我仍十分佩服他，快六十岁的人了，能下海就是一种勇气，一种自信。就胆魄而言，他还远胜于我。你看，他又乘着降落伞在空中飘呢。

风华正茂的汤晓燕、陆晓颖更是笑着叫着，乘着降落伞在空中滑过，渐去渐远，直到成了一个彩色的“蘑菇”。

这里的规矩是，飞一飞300泰铢，倘要在飞的过程中再突然落到海里浸一浸，还须加上300泰铢。晓燕选中的就是飞一飞，浸一浸，如是三次，当她降落到平台上的时候还开心地笑着：“够刺激！咳，够刺激！”三起三落，毫无畏惧，这倒让我想起了那句挺有名的唱词——“谁说女子不如男！”

文雅娴静的宋蔚冰也有她的玩法，她花200泰铢让当地的小姑娘为她的头发精心编织，一下子就编了二十个细细的小辫子，每个辫梢上都卡有一个彩色的饰物。海风一吹，这二十个小辫子像一串风铃翩然“起舞”，仿佛就要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晓燕也别出心裁，出了200泰铢，让人在她手臂上画了一圈图案，宛若是手臂上的“纹身”。

李青、宋蔚冰、汤晓燕、陆晓颖在又白又细的沙滩上追逐嬉戏，漾起了一阵阵欢笑。

融入大自然，物我两忘，是一种诗境。

阳光，沙滩，海浪；

蓝天，白云，欢笑。

——我们都变得年青了。

年青真好！

八、导游众生相

每到一个国家，总有一到两名“地接导游”。

泰新马之旅，我们遇到的导游都很敬业；倘若让国内的一些导游前来领略一下泰新马导游的风采，他们应该会感到汗颜的。

在泰国，胖杨算是“主任”导游，小琴算是“助理”导游。

胖杨口吐莲花，妙语连连，她的导游词总让人忍俊不禁，却又很少油滑之处。一路上，只要她在，车厢里就充满了笑声。她能讲一口很好的汉语，加上胖胖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很有亲和力。她也爱唱邓丽君的歌，尽管嗓音有点沙哑，还有点走调，但她即兴编的歌词也常常令人叫绝。那天，我随便讲起了泰国的硬币我还缺两种，临别之际，她就突然送给我两枚我提及的硬币。言者无心，闻者有意，于细微处见精神，这就是很有人情味的导游。

小琴来自“金三角”，长得又黑又小，好几次自嘲“嫁不出去”。尽管资格还嫩了些，但鞍前马后，旅途劳顿，她总算是尽心尽力了。在曼谷的最后一天，小琴因为经费的问题与国内旅行社有点龃龉，甚至委屈得落泪，但还连连地跟我们说：“这不关你们的事，我会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这样，她一直把我们送到曼谷机场，还笑吟吟地向我们作别，欢迎我们再来曼谷。

踏上新加坡的土地，前来接机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上车之后便作了热情的自我介绍：“我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最小的孩子生下还不满一个月；但我得工作，不工作就没有收入。我姓高，大家可以叫我‘高胖胖’。新加坡称女士为‘胖胖’，先生叫‘短短’，曹领队就叫‘曹短短’。”

我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老曹，胖胖的、矮矮的弥勒佛似的老曹称作“曹短短”，恰如其分。而眼前的“高胖胖”，长得娇小玲珑，好像有点名不副实。在新加坡逗留的时间仅半天一夜，但生孩子尚未满月的高胖胖一直陪我们到晚上九点，第二天一早又来送我们离境，且始终有一股精气神儿。

马来西亚的导游“小李子”很渊博，他自称为“杂种”，因为爷爷是中国人，奶奶是马来人，妈妈是马来、印度的混血儿。

小李子很能侃，大到天文地理，小到鸡毛蒜皮，好像什么都懂。从马六甲到吉隆坡，半天路程，他始终像一位学识高深的学者，滔滔不绝，妙语联珠，让我们的李德陶老师肃然起敬。

小伙子蒙老板垂青，曾送他到剑桥深造了两年，毕业后回到旅游公司，说是要报答老板几年，今后再自谋出路。

小伙子还声称，他有一个让在座的姑娘们感到自卑和嫉妒的美人妻子。到了云顶，大家逼着他把妻子的玉照拿出来“曝曝光”，果然是如花似玉，但还不足以让在座的姑娘们“自卑”。这很可以理解，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现在，让我们认识一下我们的全程导游“曹短短”副总经理阁下吧。

曹短短满脸写着憨厚的笑意，他是那种你骂他两句，他还你一个微笑的人。和为贵，和气生财，难怪他们公司的生意做得很红火。

出国前，他几次三番来校和我们的领队陈奇老师谈判，多次表示自己是经常出国的“老江湖”，所以他的话在我们听来都像“圣经”——绝对的权威。可是，一旦到了国外，他的许多话往往和现实发生“错位”。

在马来西亚云顶的缆车站，小李子要去找车，便让我们站在原地等候。一刻钟过去了，曹短短也突然从我们的队伍里消失了。全程导游、地接导游都不见了踪影，况且我们的护照都被曹短短收去了，众人心里直犯“嘀咕”：“万一……”

好在小李子回来了，可就是看不到曹短短的身影。小李子让我们稍等片刻，他再出去寻找曹短短。左等右等，曹短短却又突然在我们的队伍里冒了出来。众人正想埋怨他几句，只见他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憨厚和歉疚的微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到二楼去找小李子，怕他迷路，我自己却找不到回来的路了。”“那你总得跟我们打个招呼啊！”这是老陈对他的批评。看到曹短短孩子知错般的憨笑，众人的心也就软了。

晚上去云顶赌场参观。从宾馆到赌场，曲里拐弯，忽上忽下，我们像走进了迷宫。“你们跟着我，不要掉队！”老曹说，“大家放心，我来这里已经许多次。”

终于到了赌场的入口，四个大大的纸牌“老K”的模型像屏风似的站在入口处。“老K”的左边是入口，右边是出口。我们从入口处进入赌场，花了一个多小时转了一圈，一是赌不起，二是看不懂，于是打道回府。

曹短短说：“跟我来，我带路。”七拐八弯地找到了四个“老K”的出口，曹短短得意得说：“相信我，没错的！”一面说，一面走，突然被老陈一把抓住：“你带我们上哪儿去？”

原来，曹短短把我们带出了出口，又把我们重新带进了入口，糊里糊涂地回到了赌场内。幸亏老陈记熟了往来的路，对曹短短早已有所“警惕”。我们又看到了曹短短孩子知错般的憨笑。

其实，曹短短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总体看来，我们的合作是愉快的。我随身携带的行李“坛坛罐罐”多，他主动帮我提着一个十来斤的包，从曼谷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吉隆坡，减轻了我不少负担，且很有责任感，我打心眼里感激他。回到上海，他还很阔气地请外语老师们和我到饭店里大嚼了一顿。据说，他跟我们的叶阁荣老师感情非浅，都是人见人爱的“腕级人物”。

出门在外，有这样的人同行，你的旅途一定不会寂寞。

九、“戒”茶的故事

行囊里装着一筒“碧螺春”。

茶，可以解乏；茶，可以提神；茶，可以清心……这是我走南闯北的经验，一天的行程再疲乏，回到下榻处，泡上一杯浓茶喝上几口，精气神儿就都回来了。

老曹出发前也说过，我们住的宾馆都在三星级以上，没有人给你送开水，但房间内有热水器，你可以随煮随用。孰料三国之行，换了六七家宾馆，只有一家有热水器设备，其他的宾馆只供应每人每天一瓶矿泉水，除此而外，要么喝自来水，要么付出“昂贵”的价值买水喝。

水是不能不喝的；茶呢，只得“戒”了。

三个国家，都属热带气候，毒辣的日头，濡湿的空气，每天让你大汗淋漓，不喝水，行吗？而以往每日相伴的茶，只得“忍痛暂别”，不能不使人感到怅然若失。每天晚上总要想起一杯香茗，同时也就失去了一份快乐。

“碧螺春”只能束之行囊，成了此行的赘物。

“出门一里，不如家里。”此时此刻，我才悟出了这句大实话中蕴含的哲理。

十、圣陶沙的音乐喷泉

不到圣陶沙，等于没到过新加坡，这绝非虚夸之辞。

我们是在黄昏时分抵达圣陶沙的，首先让我们激动的是新加坡的标志——狮头鱼身雕像，高高地矗立在山顶上，雄视着芸芸众生，使这座秀丽的城市平添了略许粗犷的刚性之美。

入夜，人们早早地坐在露天看台上，等着观赏音乐喷泉的表演。我看过不少音乐喷泉，这里的音乐喷泉能否让我耳目一新呢？

晚七点，音乐喷泉的表演正式开始。半个体育场大的露天舞台就是音乐和喷泉碰撞、融汇的空间了。夜色之中，远处的狮头鱼身雕像就是“天幕”上的“布景”。借景入园，可算得是匠心独运，别出心裁的大手笔。

第一乐章，世界各国风情音乐。欧美亚非的音乐旋律在夜空中飞扬，喷泉随之翩翩起舞。

精灵似的水，时而如万斛泉流，随心适意；时而如一泻汪洋，奔放无羁；时而如柳丝袅娜，柔弱无骨；时而如火树银花，溢彩流光；时而如彩扇飞舞，四处飘拂；时而如孔雀开屏，缤纷夺目……

恍惚中，骠悍的西班牙斗牛士、热情的吉普赛女郎、脚登木屐的日本妇人、身穿蓝底白花的中国姑娘，一个个从天宇间走来，翩如惊鸿，矫若游龙，然后又走入夜空。

跳跃的音符，灵动的水珠，撞击着人的耳膜，跃入人的眼帘，扣击着人的心弦。音乐和喷泉，结合得如此完美，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第二乐章，圣陶沙的传说。喷涌而出的水，组成了一幅浩大晶莹的扇形“银幕”，变幻无穷的激光在这幅“银幕”上舞动，把人的思绪带入了神话般的世界。

“银幕”上呈现的是彩色电影般的画面，它在诉说着这样一个神奇的故事——

很久以前，圣陶沙是一片和平的海域，一个老渔翁和他的两个天仙般的女儿过着靠海吃海的富足宁静的生活。一次，他的女儿潜入海底，采到了一颗硕大的珍珠，结果引来了一条绿色的恶龙。恶龙想把珍珠占为己有，于是就发生了一场争斗。

恶龙为非作歹，兴风作浪，一时间圣陶沙阴云密布，恶势力占据了上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狮头鱼身之神降临人间，他的双眼中射出两道光芒，射向不可一世的恶龙，终于降服了这犯上作乱的家伙。从此，圣陶沙云开日出，风平浪静，老渔翁一家又过上了幸福安宁的日子；而那颗硕大无朋的珍珠化作了这美丽无比的圣陶沙半岛，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

使我大为赞叹的倒不仅仅是这个故事，而是新加坡的艺术家、工程师们巧妙绝伦的创意：激光、图像、音响、喷泉的有机结合让这个故事演绎得美轮美奂，远处的狮头鱼身雕像也参与了这场“演出”。难怪狮头鱼尾会成为新加坡人的图腾，原来它是这一片热土的正义之神和保卫之神。

曲终人散，山头的狮头鱼尾雕像在夜色中仍然默默地注视着苍生。

尾声

泰新马之行已经结束，但关于泰新马之行的话题还有很多。

古罗马的奥古斯狄尼斯说过：“世界是一本书，从不旅行的人等于只看了这本书的一页而已。”

丹麦作家安徒生也曾经说过：“对我而言，旅行是使精神返老还童的秘方。”

朋友，当你有所闲暇的时候，请背起行囊，潇洒地说一声——

“走，让我们旅行去！好山好水正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