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琉璃厂
看了电视连续剧《五月槐花香》、《人生几度秋凉》和《玉碎》,就对北京的琉璃厂心向往之。现在,既然来到了北京,自然要挤出时间去琉璃厂走走。
坐地铁到和平门下车,出了地铁站往南走,不一会儿,就到了琉璃厂。
琉璃厂在辽时是“海王村”。元明时期,这里曾设琉璃窑厂,故有“琉璃厂”之称。现在,琉璃窑厂已不复见,但“琉璃厂”的名称仍继续保留着,还留下了满眼的“文化”。
据说,琉璃厂的繁荣还和一部重要典籍的编纂有关——
乾隆年间,《四库全书》的编修使得大批文人学者荟萃京城,他们便居住在前门外的会馆中。于是,相隔不远的琉璃厂就成了这些文人学者交流学识、交流文物的最好去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里渐渐地就演化成了古玩字画、古籍碑帖及文房四宝的集散地。
如今,这条文化街云集着驰名中外的“荣宝斋”、“一得阁”、“中国书店”和文物商店的许多门市部,如“文奎堂”、“邃雅斋”、“宝古斋”、“庆云堂”等。

如果说,上海的多伦路文化街是一个奇迹,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众多大家,如鲁迅、茅盾、郭沫若、叶圣陶、丁玲、沈尹默,以及“左联五烈士”等,都曾在这里涉足,那么,北京的琉璃厂也曾经吸引了中国近代史和中国现代史上众多的书家、名士,像何绍基、陆润庠(溥仪的师父)、康有为、华世奎、翁同龢、梁启超、沈尹默等,他们都曾为这里的书铺、文物店题写牌匾。因此,爱好中国书法的朋友,来到这里,光看看名人题写的一幅幅匾额,就足以让你反复咂摸,养心悦目了。漫步在琉璃厂文化街上,一股清雅古朴之感便扑面而来。
目下的琉璃厂文化街是1982年整修重建的,街道全长750米,东至延寿寺街,西至南北柳巷,中为南新华街。我是从把琉璃厂文化街从中“切开”的南新华街进入琉璃厂的。往东走,几棵大树一如安徽芜湖“铁画”也似的,因为冬天的到来,没有了树叶,只有黑黑的枝干在空中横拖竖曳。琉璃厂东街的入口处,停满了各色车辆。入口处的几栋古色古香的建筑正在整修,想来2008年北京奥运会举行的时候,这里是老外们流连忘返的好去处。往里走,街道两旁,铺面店堂青砖灰瓦,砖雕彩绘浓墨重彩。和上海的多伦路相比,多伦路多的是欧美和日式建筑,而这里,中国式的古典建筑却唱着绝对主角。
大概是时值冬季,又是下午三四点钟光景的缘故吧,和入口处停满了车辆的热闹劲儿相比,琉璃厂文化街显得十分清静,甚至有点冷落。我独自一人,踽踽而行,回想着《五月槐花香》、《人生几度秋凉》、《玉碎》的镜头,倒也十分地随意和惬意。那几部电视连续剧都以北京的古董商为核心人物,演绎了一出出或缠绵悱恻,或壮怀激烈的悲喜剧,京腔京韵,十分耐看。

这次来琉璃厂,我也就是随便看看,本来就没有购买的念想,所以,便沿着街面缓缓地走。走到东街的尽头,回转身来,再去西街。就这样,拿着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拍西照,也没有哪家商铺的老板来招呼我。看来,皇城根的古董商矜持、精明得可以,见你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才懒得理你哩。

上海的弄堂,北京的胡同,分别是两地的建筑文化代表。我留意起摆着文房四宝练摊儿的胡同口,鲜有人进出,只见胡同“深深深几许”,不敢贸然而入。一位卖空竹(上海人称之为“扯铃”)的老头闲着没事,欣然抖起了空竹,凛冽的空气中响起了“呜呜”的空竹的歌唱。
突然想起李谷一演唱的《北京情思——大碗茶》的歌词:
“我爷爷小的时候曾在这里玩耍,
高高的前门仿佛挨着我的家。
一蓬衰草几声蛐蛐儿叫,
伴随他度过了苦涩的年华……”
我心中老北京的意象,少不了深湛的苍穹,高高的前门,天上的风筝,悠远的鸽哨,“呜呜”的空竹,还有蛐蛐儿、蝈蝈儿、兔儿爷、京剧脸谱、冰糖葫芦……自打看了《五月槐花香》、《人生几度秋凉》、《玉碎》等电视连续剧,不知不觉中,琉璃厂已经成了我心中的老北京的另一个鲜明意象。现在,站在了琉璃厂的街上,才发觉这里确实是充满了浓浓的“京味儿”。
时隔15年,又到京城,惜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琉璃厂文化街,我也就是走马观花,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以后倘若能再来北京,我一定要“慷慨”地抛一天时间给琉璃厂——慢慢地走,细细地品,流连于秦砖、汉瓦、瓷瓶、玉碗、陶马、铜镜之间,和店主们海阔天空地神侃一番……

(本版摄影:王根宝) |